去年夏天，我在出租屋阳台上摆了一盆薄荷。买它花了八块钱，塑料盆另算三块。当时没多想，只觉得浇水方便，随手把每次买肥料的零钱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三个月后翻记录，发现光营养液就花了四十七块，比买苗贵出好几倍。这笔账让我第一次意识到，小钱散着花，根本看不见去向。后来我把记账范围扩大到水电、外卖和通勤，月底汇总时才发现，真正吃掉工资的不是房租，是那些每天十几二十块的零碎支出。
薄荷长得快，剪一茬又发一茬，我试着把多出来的枝条挂到二手平台，五块钱一把，居然有人要。第一笔成交那天我盯着到账通知看了半天，五块钱，扣掉平台手续费还剩四块七。这大概就是最原始的营收概念。成本呢，水费忽略不计，肥料摊到每把不到一块。毛利算下来超过八成，比很多正经生意都好看。当然规模小到不值一提，可道理是通的：收入减成本，剩下才是自己的。
问题出在扩产上。我想多剪几把卖，就得换大盆、买好土、添补光灯。一算投入，小两百块，按每把赚三块五算，得卖五十多把才回本。薄荷生长有周期，夏天快冬天慢，赶上连阴天半个月不长个儿。那阵子我才明白什么叫现金流吃紧，钱压在大盆好土里，货却出不来。后来我没扩产，维持原样，够剪就剪，不够就等。小本买卖经不起库存积压，这条经验放哪都适用。
有回连着下雨，薄荷叶子发黄，我急着买了瓶专用营养液，二十五块。用了一半，剩下的搁在角落再没动过。年底清理阳台，翻出三瓶没开封的肥料和一袋结块的土。这些东西加起来六十多块，够买七盆新薄荷。我蹲在地上想了半天，这算不算沉没成本。钱已经花了，东西没用上，后悔也没用。唯一能做的是下次买之前先看看柜子里还剩什么。消费冲动不分金额大小，二十五块和两千五的教训是一个道理。
后来我把记账习惯从阳台挪到了工资卡。每月发薪日先划走固定储蓄，剩下的才拿来花。这个顺序一换，月底余额明显好看很多。以前是花剩了才存，常常剩不下；现在是先存再花，花的时候自然收敛。理财文章里管这叫“先支付给自己”，说法挺绕，做起来就一句话的事。薄荷那盆还在，剪得少了，但活得挺好。它教会我的不是怎么赚钱，是怎么看住手里那点钱别乱跑。
